夜深了,硅谷底层人说两句

欣欣登上硅谷的历史大舞台好几个月了。

年轻时要体验的两个地方,一个是文化艺术中心的纽约,一个是全宇宙科技的中心硅谷。收起在纽约的所有行囊,满怀对人生新篇章的憧憬,我浩浩荡荡搬来了加州。

跟家里解释我毕业在哪工作挺难的。硅谷并非确切的地名,而是科技公司集中的这么哗啦啦一大片,本地人习惯称之湾区。每当我扯不清硅谷什么谷湾区什么湾,一说”旧金山附近的乡下”,亲戚们就明白了。

首先找房子。这边租房基本是个卖方市场,找个房子比上个大学竞争还激烈。首先是一堆租房的条件,上来起码要求干净少炊无过夜客,寥寥几笔便勾勒出清贫大学生单身无房要啥没啥的困苦形象。房子价格也是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单单一间自带浴室就耗掉工资的一半。

好容易看中房子抢在别人之前出手询问,提交藤校的毕业证和洋洋洒洒的简历,附上租房申请费和背景调查同意书,卑微向房东们证明自己是有正经工作的文化人,还得担惊受怕领英主页上Java一项的点赞数不够多而惨遭淘汰。

这里大部分是码农,大家背景都差不多。博士满地走,清北如牛毛,学历比我还低的可能只有扎克伯格了。然而最能打的当属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圣何塞州立大学,堪称硅谷工作收割机。

这里交通很艰难。由于都是早出晚归的正经搬砖工,有着差不多的上下班时间,于是早晚高峰堵车堵到天际,并且没有纽约地铁那样的替代方式。不过这边司机素质挺高的,跟纽约司机的破口大骂不一样,他们会默默注视给你个眼神自行体会。

觅食更艰难。出去吃的话,路上开车半小时,排队等位再半小时,轮到已经是个饿死的胖子了。

公司食堂虽然管饱,好吃程度和离总部的距离成正比:山景城的食堂就没有出现过好吃的肉,大伙儿吃的是草挤的是代码,健康得可歌可泣;阳谷县的食堂至少有鱼有肉,旧金山种类逐渐繁多,纽约大鱼大肉有烤鸭,而亚太地区的办公室简直好吃上天。

再说加州人喝的奇葩。好好的弄个柠檬汁或甜茶不好嘛,往水里丢苹果啊梨啊菠萝啦薄荷啦我也忍了,把菜叶子打碎成绿色糊糊狂加姜丝是怎么回事,还起名what the kyle放个标签在那里你故意的吧。

还有加州的垃圾分类,太难了。站垃圾桶旁边想半天,战战兢兢投出心目中的答案,然后听见朋友说”选错了”。

湾区没什么玩的。搬来的头一个月便无法免俗去了爬山,亲近大自然。想喝酒蹦迪吧,不仅你不知道哪里能玩,你的码农朋友们也不知道哪里能玩。

我和其他从纽约来的小伙伴们,日渐后悔。

衣食住行如果不讲究,那么四项里除了住的房租以外,大公司能包你免费三餐、免费T恤、免费巴士,给你医疗保险和交通补贴,连卫生用品都不用自己掏钱,可能就买买家里用的卷纸。但凡稍微讲究一点点,弄个车子换个房子,开销立马几何级数增长。

生活成本高涨,附近区域又全如此般无处逃脱。周围一圈应届生朋友基本没存下钱,可谓银行存款意义上的无产阶级。

所有人都在竭力往上爬。平时中国人或印度人聚在一起,话题无非谁谁谁升职了,或者谁谁谁买房了。大学应届生无疑是湾区的底层,金字塔上方有几十万聪明程度不亚于你而工作经历更丰富的前辈们。

我才活到第二集我不能认输。

本以为,加州是我暂时的终点。某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我坐在车里望向窗外,忽然意识到并没有真的安定下来。可能会在全球范围内流浪,不知道五年后将到哪里。

哎,我这漂泊的一生喔。

评论区

  1. 攝影師龐同學 2020年1月27日 回复

    努力的人,最欣喜

  2. 山野愚人居 2020年1月13日 回复

    哎,你这漂泊却让人羡慕的一生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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