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是在猫猫考出钢琴十级后第三年,从《小星星》开始学弹琴的。
猫猫在七上音乐期末考时坐上琴凳,一甩头发,两只爪子在黑键白键上狂舞,一边对喋喋不休作着评论的老师飞了个结实的大白眼,以致笑翻全场。
我们班唯一的一个十级生物,就是那样的独一无二,不仅仅因为这货的演奏水平。
我们班其它一队钢琴六七级的生物,那次也一个接一个地出场。于是一场考试(或者说是音乐演奏会)下来,我被钢琴曲腐蚀了大脑。
“妈妈我好想学钢琴哦。”
(2)
在钢琴已上门但老师还未上门的一段时间里,我自学《小星星》等很多同学五岁时就不屑弹的曲子。
终于,当老师听完我的几首东东,说:“嗯,有二三级的水平啦。”然后把我跑到书店买来的书往后翻两页:“今天学这个。”
满眼黑点黑线看得我差点没崩溃。
一星期过去了。我以惊人的热情,不仅将它练得滚瓜烂熟还倒背如流。
平时住校的我,也只有周末能练琴,可我马上发现我可以不放过音乐课的时间。我便早早地到音乐教室弹啊弹一直到被人轰下去为止。
(3)
扬扬借给我的一本钢琴集,使我的音乐生活展开了新的一页。
“久石让,这个名字很奇怪吧?”她对我说。听她一说,我也觉得奇怪了,反复咀嚼这三个字,直到听说是个日本人,恍然大悟。
她坐下来给我弹了两首,一首是电影《天空之城》的《innocent》,还有一首是《菊次郎的夏天》。
这两首我早就听过,对于很多人来讲同样不陌生。但和我一样,不知道原来就是久石让的作品啊。旋律很干净很明朗。从此我每次打开琴盖便要先来两曲久石让。
在分流考的灰色日子里,那些曲子有种神奇的治愈力量。
(4)
我手上长了个肿块。汤包说,少弹琴,少玩电脑。可是我无法放弃编程,无法放弃JOE。(汤包学琴十二年没十级,也够不容易的)
我和猫因为英语课的缘故越走越近,终于成了十六匹马拉不开的朋友。
有段时间的音乐课我和猫猫最早到,最晚走。新的音乐老师人超好,每次离开教室前说一句:“你俩走时把门关上哦。”
整个教室一下子只剩我们两个。
有一次,猫说:“我最讨厌弹琴的时候有人在一边指指点点说话了。”
大白眼的事儿原本让我以为猫很难接近,现在知道那是一份“音乐神圣不可侵犯”的坚持。如同我认为演奏出的每一首乐曲都是有灵性的生命一样,而坚持把它完整地弹到结尾,给它一道完整的生命轨迹。
这些,不是每个人都会理解的。
(4)
音乐老师刚来没多久,就被同学戏称为“烂片小王子”。据说他上课给我们放的几部电影都没有网友评的星级。
上课看的有部是《August Rush》。这部影片煽情的地方比比皆是,但给我和猫留下深刻印象的却是下面这个片段——
某:How do you love music?
小男孩:More than food.
贪吃的两人都将食物摆在很高的位置,尤其是在共同经历有上顿木有下顿的日子之后。正是如此,小男孩爱音乐胜过食物的精神将两个吃货给打动得不行。
那种虔诚感,使吃货们不约而同地将他列为榜样。
音乐课是星期五上午最后一节课。我和猫猫在同学争先恐后的抢饭运动后强忍饥饿,在钢琴前忘我地挥爪……
“你俩走时把门关上哦。”
(5)
猫的确教给我很多。除了手形纠正、踏板运用、情感投入等等,还有其它钢琴课上不会学的东东。
当我给猫表演完我自学的JOE,她说:“你跨八度音好轻松啊。”又说:“我好久没练了,弹不到你这么好了。”
有时她会说:“左手不弹的时候,也不要把手放到下面去。要悬空在琴键上。”
同时,受安安影响,在音乐课前我只会弹我早已弹熟的曲子,不再断断续续地作练琴状,随便弹弹也不行。
(6)
有一次有人问我为什么不弹某曲,我答:“不好听。”
每个学乐器的小朋友,几乎都会有几个保留曲目。无例外我和安安。但我和她有不一样。我的保留曲目都是自己选,自己学的。
当然了,这些曲子都出自久石让。
我以后不想靠音乐混饭吃,虽然我知道我能。但要真是这样,音乐就等于食物而非胜过食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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