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陌生

(零)

 

我在美高时没为五大节留下点文字,今年六月回到阔别已久的校园一字未写,五十周年校庆时还是没有动笔。然而如今一人行走在这里,望着满眼陌生的身影,我觉得是时候写点什么了。

(一)

 

一切仿佛回到了原点,回到遥远的一个夏天。人山人海,记不住自己身处何方,只依稀记得沿着一条小路走在湖边,一路的台阶。接下去的几天,有些人在我博客上留言,事情不是我想象的那么简单。他们隐去了名字和身份,我想开口问,却不知如何寻找到他们。

作为末班车,我们稀里糊涂地进了这所学校,顺理成章地开始了初中生活。再后来,有的人理解了,加入了那个队伍,弄出了那么点动静,没有了下文。无论是否接受,日子总是要过的。如今,当最后一批同学也将在明年六月毕业离开,不知留下什么。

我初中的语文老师提到杭外还在老校区的那会儿,学校小,气氛浓。搬进小和山脚的大校园,总感觉有什么被冲淡了。以前的校园是怎么样的,以前的人又怎样看待我们?无从知晓。就像那年那夏在网上留了只言片语的人,无处寻找。

 

(二)

 

记忆里的学校,不是这样子的。那是湛蓝的天空下一树的粉色小花,信息广场上三三两两匆匆行走的同学。教室里风扇吱呀吱呀,吹着桌上的作业本和同桌的发丝。炎热使时间都凝固,离晚自习下课还有漫长的无数秒钟。

超市旁边的野草长得不错,经得起我和死党的移栽实验的折腾。寝室桌下的挡板曾经有我们从超市买来的蚂蚁,在半透明的蓝色胶质中挖隧道,更重要的是,它们没有被生活老师发现。超市还卖一种情人草的种子,我们各买了一盒,发芽后却没结果。

走在学校里的有那么几个学长,我们知道他们要高一届,叫不出名字,没说上过话,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他们出现在食堂,开水房,超市,和集合的队伍。我们给他们每一个都起了代号,并对每一次的遇见都津津乐道。

每个角落,都藏着那些年的窃窃私语,像蜜蜂一样嗡嗡作响。

一夜间,学长毕业了,当我意识到这个事实,那些熟悉的脸庞已经从这个校园蒸发不见。就连曾与我同行的身影,也消失了,走着走着就走散了。在无数个噩梦里,我竭尽全力还是没能挽回,只身徘徊在失散之处失神,祈祷分流出去的小溪依然会汇到大海。

是我错过了整个时空,却还是执迷不悟地以为,有一天曾经的人会与我擦肩而过。他们隐形地走在校园的这里那里,到处都是,又不见踪迹。

(三)

刚进杭外的我以为时间永远过得很慢,以为日子永远也过不完。而现在,高中三年和三批不同的同学度过,没有以前那样一点一点积累故事的体验,才愈发珍惜现在的岁月,后悔过去的自己的怠慢。

有幸能在杭外五年。在一个对世界几乎一无所知的年龄,是杭外带着我把路越走越宽。这些,不是外人凭着几行简介文字便能了解的。

年初,思念泛滥的我发了一条微博:“离开了才知她的好。”附图是两年前在校园拍下的九张照片。我一个初中同窗转发了。她高一便离开杭外去新加坡,再没有回杭外做学生的机会。我懂她。

我和很多人不同。我走的时候,决意要回来。在一个夏夜,信息中心旁小道的路灯底下,我许下诺言。我做到了。那又是个夏夜,我抛却二十小时旅途的疲惫,直奔向回国第一站。徐徐的暖风,摇曳的树影,闭着眼都能勾勒出的教学楼轮廓。我去了想去的地方,见了想见的人,了了未了的心愿。

如果中学生活是一本书,那么此刻便是精彩的章节结束了,只等一个圆满收尾。大局已定,无数的可能性如风筝的线被一寸寸收回,已无发挥的余地。年复一年的新学期计划和期末考后总结,终将定格在过去的某个时间点,泛黄褪色。

我千方百计地回来了。可那又如何?到头来,我还是流失了日子,输给了时间。

(四)

 

人常言,物是人非。如果有一天,校园不在,杭外是否还是杭外?如果有一天,我不在杭外,我是否还是我?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陌生。

 

评论区

  1. raintrue 2014年10月22日 回复

    不管怎样,先给个签名,哈哈~坐等升值,想不到你还蛮有作家范嘛

  2. maillot saxo bank 2014年10月24日 回复

    熟悉的陌生感,一旦换了环境再回来,这种感觉就很强烈。

  3. 老米的博客 2014年10月24日 回复

    这个文章,好像你的日记本搬来的了

  4. 李明 2014年10月26日 回复

    熟悉的陌生真的很伤感。

  5. 七书分享网 2014年10月27日 回复

    看完了很有感触

  6. 独立思考网 2014年10月28日 回复

    很美的文字。这种感觉很像我离开几年后又回到曾经工作过的城市,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7. ludis 2014年12月14日 回复

    很好的分享~

  8. 威客兼职 2015年2月7日 回复

    时间变了,我们也变了

  9. 孟子非博客 2016年5月7日 回复

    青春是最美好的回忆

  10. 米粒博客 2016年5月21日 回复

    都是物是人非事事休!

  11. 任务易 2016年12月9日 回复

    多愁善感

  12. 无聊赚 2016年12月16日 回复

    网站搁置了吗

  13. 任务易 2016年12月21日 回复

    文笔不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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